1978年，原华北军区副参谋长孙毅中将外出理发，理完发后感觉还太长，让理发师再给修一修。没想到理发师怒呛道：“你个老同志，别没事找事，赶快走吧。”孙副参谋长却笑言：“娃娃，你这个工作态度可不成。”
1978年，北京东四街头一家不起眼的小理发店里，走进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。74岁的孙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出门理发他从来都是自己走着去，不让工作人员陪同——离休之后，他刻意抹去了自己开国中将的身份标识，买菜、理发、散步，全部独自出行。外人看着，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退休老头。
可这个“普通老头”并不普通。他1904年出生在河北大城县一个贫苦农家。16岁那年，家乡连遭大灾，高小还没毕业他就外出谋生，给自己改名“孙毅”——取“杀敌为果，致果为毅”之意。早年他在旧军队辗转了11年，目睹军阀混战、祸国殃民，对旧军队深感失望。
1931年12月，他参加了著名的宁都起义，从此踏上革命道路。长征路上，作为师参谋长，他本可以分到一匹马，却硬是靠两条腿和战士们一起走完了二万五千里。他的胡子就是在西北军当兵时留下的——那会儿作战负伤后大病一场，卧床两月险些丧命。
参加红军后，朱德总司令曾问他为啥留着胡子，他回答：“人遇到危难时，身上的油跑了，肉掉了，就这胡子不跑，还一个劲儿往上长。这胡子义气，像是人的精气神儿，剃不得！”
朱德听了哈哈大笑，嘱咐他好好留着。从此，“孙胡子”这个绰号就跟了他一辈子。1960年，毛主席在军委扩大会议上见到他，还笑着说：“你这个'孙行者'不简单，能文能武！”
就是这样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站在理发店排队的人群里。轮到他时，接待他的是一位20出头的年轻理发师。小伙子手法倒是熟练，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就理完了。可孙毅对着镜子一看，后脑勺头发长短不齐，便和气地说：“小伙子，这头发还是有点长，劳烦你再给修一修。”
没想到小伙子当即拉下脸来，语气冲得很：“你这个老同志，别没事找事，头发剪完了就赶紧走，后面还有好多人等着呢！”一边说还一边往外推人。店里的人都愣住了——谁都没想到一个理发师敢这么跟客人说话。有眼尖的邻居认出了这位老人是谁，都等着看将军动怒。
可孙毅没有发火。他站在那儿，不紧不慢地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，笑呵呵地说：“娃娃，你这个工作态度可不成啊。”说完，付了钱，转身走出了门。
走出理发店之后，孙毅没有直接回家。他在附近等了一会儿，等到理发店老板回来，才走上前去，客气地问起那个年轻理发员的情况。老板叹了口气，说这小伙子叫小王，平时挺踏实勤快的，最近家里出了大事——母亲重病住院，四处借钱都凑不够医药费，心里着急，才变得脾气暴躁。
1978年那会儿，普通职工月收入不过三四十块钱。家里有人重病，对一个小伙子来说，确实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。
孙毅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他也是穷苦人家长大的，年轻时吃过不少苦，深知没钱看病是什么滋味。他把身上带的钱全部掏了出来，托老板转交给小王，只嘱咐了一句：“让他先拿去给母亲治病，救人要紧。”
老板连连摆手说使不得，孙毅摆摆手说：“娃娃年轻，情有可原。比起他家里的难处，我受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。”
这件事很快在街坊邻居间传开了。但孙毅自己从不提起——对他来说，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这一辈子，打过的仗、受过的委屈、立过的功，哪一件不比这理发的事大得多？可他从来不把这些挂在嘴边。
1955年授衔前，他主动给组织写信，说自己“只有从劳之苦而乏建树之功”，请求授少将就够了。中央军委没有采纳，按标准仍授予中将军衔。他的这封信后来被收录进多种党史、军史文献，成为研究开国将领品格的重要史料。
离休之后，孙毅把大量精力投入到了青少年教育上，先后担任60多所大中小学的校外辅导员，给孩子们讲革命故事、写条幅、寄书刊。
1987年，他被评选为全国优秀共产党员；1988年，全国儿童少年工作协调委员会授予他“热爱儿童”荣誉奖章。他曾说，自己生前有过很多头衔，唯一希望保留的，是抗日军政大学二分校校长的名字——那5年里，他为部队培养了2万多名人才，其中66人后来成为共和国将领。
至于那个理发店的小伙子，据说后来态度完全变了样——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顾客，都耐心细致，再也没有急躁过。一个74岁老人的一句“娃娃，你这个工作态度可不成”，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教训都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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